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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凌晨,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变小,然后渐渐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往常这个时候,林子里早就该响起鸟叫虫鸣,渐渐热闹起来了。

    但今日被雨水洗刷了几个时辰的树林到处都湿漉漉的,鸟虫都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只能听到顺着树叶滑落的水珠,滴在低处的叶片上,发出轻轻的啪嗒声,反倒越发显得周围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一队看不到尾的西戎人一言不发地穿梭在树林中。

    虽然他们都已经尽可能的放轻了脚步,但架不住人多,杂乱的脚步声还是打破了树林中的安静。

    大齐的营地已经近在咫尺,借着熹微的晨光,隐约可以看到旗杆和营帐的轮廓。

    带队之人安静地挥了挥手里的旗子,示意身后的众人按计划行事。

    西戎人如早就演练好一般地散开,握紧手中的弯刀,从四面八方冲入大齐的军营,准备大开杀戒。

    但是当他们进入营地之后,却很快就发现了情况不对。

    营地里安静得骇人,不仅没有巡逻站岗的兵士,甚至连军帐中都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营帐中的火炉还燃着,炉边搭着许多湿透的衣裤和鞋子,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。

    有些帐中的炉子上还烧着水,呼噜噜地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,却又那么诡异。

    仿佛前一刻还是人声鼎沸的军营,突然间所有人就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
    “不好,中计了!”领头之人最先反应过来,大喝一声,“撤退,全员撤退!”

    但是!

    为时已晚!

    就在他大喊撤退的同时,一簇簇羽箭如雨点般落下。

    霎时间哀嚎四起,毫无防备的西戎战士哗啦啦倒下去一片。

    鲜血染红了湿漉漉的草地,受伤的人倒在地上呻|吟着翻滚挣扎。

    没伤到要害的伤员像没头苍蝇般在地上乱爬,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。

    伤势严重的就只能绝望地躺在地上,等待生命最后时刻的降临。

    领头之人急得扯着嗓子大喊:“隐蔽!赶紧找地方隐——”

    他喊得声音很大,嗓子都快喊劈了,但很快便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四散逃窜的西戎战士回头一看才发现,领头之人被一箭没入胸口,直挺挺地仰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躺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太阳从群山后一跃而出,将光芒洒向山林。

    胸口处的伤口,疼到一定程度已经麻木,什么都感受不到了。

    他的神色颇为平静,眼神里却满是茫然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,本该是个十分完美的计划,为何会演变成这个样子?

    大齐是如何知道自己计划的?

    难不成自己人中混有大齐的奸细?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心底突然腾起一股无名之火。

    若让他知道谁是奸细,定将分尸,再丢到草原上被牛马践踏。

    但他此时别说去查找奸细了,就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。